大衍,永康城。
此刻,新年将近,整个大康城中一片喜气洋洋,满街游人如梭,现在的永康城,人口已经暴涨到了一百万,这座并没有经历多少战火的城市,不但恢复了往昔的昌盛,甚至犹有过之!
大衍城中偏西北处,有一座并不起眼但十分精致的异域风格建筑,上面四个大字,光明神殿。
所谓的光明神殿,也就是波斯神庙在这里的分支罢了。
大阿訇居鲁士平日里就和几个曾经的侍者住在这里,法丽达原本也住在这里的,不过,她的身份现在很特殊,况且也被大衍几乎完全同化了,虽然有着圣女之名,还是波斯皮囊,但实际上早已经内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大衍人。
甚至,她还在联合政府中担任宗教界的领导者之一,也是现在大衍知名的社会活动家,每天穿梭在那些波斯战士当中,传播改良的、大衍本土化的教义的同时,也向更多人宣传大衍的美好,带领他们亲自深入大衍,见识大衍人的幸福。
所以,法丽达,也就是妙妙,现在不怎么在神殿中居住,一般时候,她在外面自己的宅邸居住,有时候也去皇宫陪着梁红雯住上一段时间,又或者跑去玉清婉家中,帮着带带孩子,与徐秀儿和玉清婉聊聊天什么的,小日子过得倒是滋润。
此刻,光明神殿之中,冷冷的冰雨敲打着神殿的琉璃瓦,廊下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清冷的声响。神殿内最深处的独院里,一个身着波斯绣金黑袍的老者,正对着墙上的西域地图,久久伫立。
他是居鲁士,曾经的波斯帝国最后的大阿訇,也是曾经帝国的智者。
两年前,他随百万大军东征,意气风发,誓要将大衍的疆土化为波斯的牧场。然后,他在北雁关外外,见识了什么叫人间炼狱。
他记得那段时间的天空总是被重炮染成火红,然后是疾风暴雨的箭矢如蝗虫过境,再然后是强大的大衍重骑如山崩般碾过战场,最后,甚至还有恐怖的火枪弹雨,如割过麦子的镰刀。
百万大军,才三个月的时间就全部溃散,为了保全波斯最后的骨血、阻止陛下阿尔塞斯最后的疯狂,他不得不让大流士刺死了那个被自己亲手扶上帝位的皇帝。
而后,三十万波斯与西域的联军只给十日口粮遣返,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,他不敢想象。恐怕,能活着回到波斯的,将十不存一。
经过大流士的以身献祭,阿扎尔终于带着三万精兵惨然返回波斯,但据说,到了西域的时候,同样遭受到了被围杀的危机,那些西域蛮国的野蛮战士,还是围攻了他们,好像回去了五千余人。
而他,作为波斯帝国的象征,被特意“留”在永康,成为弘扬光明教的使者,可他清楚,名为“宾客”,实为囚徒!
“大阿訇,您又在看地图了。”有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居鲁士没有回头,他知道来的是他的学生,也是唯一被允许留在身边的贴身近随,年轻的书记官哈桑。
“哈桑,你说,我们错在哪里?”居鲁士的声音沙哑,如锈蚀的铁器摩擦。
这么长时间了,他一直在反思。但这并不是纠结,而是源于一个智者对于一个时代的思考!
哈桑沉默片刻,低声道,“我们错在……低估了大衍。”
“不。”居鲁士缓缓转身,昏黄的烛光下,他的脸如刀削般瘦削,眼中闪着无助的光,“当时的我们就错在,以为战争还是马弓对马弓,弯刀对弯刀的时代。甚至陛下还以为拥有了波斯火与骆驼炮,就可以纵横天下了。其实,不然!”
他走到桌边,拿起一份大衍朝廷内部公开发行的《永康邸报》,上面用醒目的标题写着:“工部军器局研制新一代速射火枪成功,射速再提两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