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种洋芋(1 / 1)
有黑炭在,赶路也省了不少力气,它步伐稳健,走得又快又稳,就算出门稍晚一点,也绝不会耽误爹在天黑之前安全过老虎坡。娘抱著怀里的卫宝,一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,一手牵著桂香,二哥和兴宝站在一旁,几人一同站在伙铺门口,静静地目送著父子俩。只见爹牵著黑炭的韁绳,大哥並肩走在他身边,父子俩有说有笑,偶尔低头和身旁温顺的黑炭说上两句,身影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村外的马路拐角处。这一路有黑炭相伴,有彼此照应,倒也不会显得孤单,只是大哥这一去就要等到放暑假才能回来了,门口的几个人,眼里都藏著几分不舍,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,才缓缓转身回屋。
天刚入黑,天边的最后一缕霞光彻底褪去,爹就牵著黑炭匆匆赶了回来。黑炭浑身沁著薄汗,大口喘著粗气,脊背被货物压得微微下沉,身上载满了伙铺急需的盐巴、粗布和针线等杂物,最显眼的是它背上绑著的一个木箱——木箱用破旧的纱帐紧紧裹著,边角还繫著结实的麻绳,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“嗡嗡”的声响,隔著纱帐都能感受到里面的动静。
爹牵著黑炭径直走到后院,得到雪球的报信,二哥及时打开了后院的侧门,帮爹卸货。父子俩首先將黑炭背上裹著纱帐的木箱解下来,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,这才转身將黑炭背上的其它货物一一卸下。没等爹开口叮嘱,桂香就从屋里蹦蹦跳跳地冲了过来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死死盯著那个会“嗡嗡”叫的木箱,好奇心拉满,伸手就去解包在外面的纱帐,嘴里还念叨著:“爹,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呀?怎么还会响?”
此时,兴宝正接过爹递来的货物,低头看著路小心的往储物室搬,压根没注意到身边的姐姐已经跑开;堂屋里,卫宝睡在摇篮里,娘正和珊珊姐、大山哥一起照看著前来吃饭的客人,忙得不可开交,压根没工夫往后院这边看。后院里只点著一盏油灯,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,只能勉强照亮眼前的一小块地方,桂香的小动作,压根没人察觉。
兴宝抱著沉甸甸的货物刚走到后院门口,脚步还没来得及跨进门,就听见后院深处传来桂香撕心裂肺的哭声,那哭声尖锐又悽惨,混著孩童的无助:“哇哇,爹!哇哇,有东西扎我!好疼啊,疼死我了,哇哇……”哭声穿透狭窄的过道,像小刀子似的,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喧闹的堂屋里。
摇篮里的卫宝本就睡得不安稳,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猛地嚇了一跳,小身子一哆嗦,隨即也跟著“哇哇”大哭起来,稚嫩的哭声和桂香的哭喊一高一低、一急一缓,凑成了一曲既热闹又揪心的“二重奏”。娘在堂屋听见哭声,心一下子揪紧了,慌忙放下手里的碗筷,一把抱起摇篮里的卫宝,一只手紧紧搂著他的小身子轻轻拍著,另一只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哄劝,目光却死死盯著后院的方向,满脸焦急,脚下动了动,却又硬生生停住——堂屋的客人还没安顿妥当,碗筷没收拾、茶水没添满,她实在分身乏术,只能急得眉头紧紧皱起,嘴里不住地念叨:“这是咋了?桂香咋哭成这样……” ↑↑